大年初一，我帶著妻女回台南。
熟悉的巷口，熟悉的透天厝，熟悉的鐵門聲。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，彷彿無論我幾歲，只要推開那扇門，我仍然是那個離家多年的孩子。
吃過午餐後，我和父親坐在客廳。
電視開著，卻沒有真的在看。
他知道我離職了。
這件事，對很多人來說，是一件需要解釋、需要辯解、甚至需要被質疑的決定。
但他沒有。
他只是問了幾句關於孩子的事，關於生活的事，關於我最近在忙什麼。
我心裡其實有一點準備。
準備好，如果他問：「你這樣可以嗎？」
準備好，如果他說：「是不是太衝動？」
準備好，如果他擔心。
但他沒有。
他只是淡淡地說：
「我不擔心你，因為我知道你專業證照很多。」
然後停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
「而且，你們夫妻把孩子顧得很好。」
那一瞬間，我沒有回話。
不是因為我不知道說什麼。
而是因為，心裡有什麼東西，被輕輕地放下了。
—
這句話，聽起來很平常。
但對一個父親來說，這其實是最高等級的肯定。
不是說你賺很多錢。
不是說你多成功。
不是說你多有地位。
而是說：
你把你的家庭顧好了。
—
我忽然想起，這幾年，
每天早上送孩子上學，
下午接她們下課，
陪她們去公園，
聽她們說學校的事情，
看她們跑步、跌倒、哭泣、再站起來。
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日常，
在父親的眼中，
原來都被看見了。
—
以前，我一直以為，
男人的價值，
是來自於外面的世界。
是職位，
是薪資，
是頭銜，
是別人的評價。
但那天，我才明白，
對真正愛你的人來說，
他們最在意的，
其實是：
你有沒有好好活著。
你有沒有好好照顧你的家。
—
離開體制後，
我失去了很多東西。
固定的薪資，
明確的身份，
社會認可的角色。
但同時，
我也得到了很多東西。
時間，
自由，
還有，
能夠親手參與孩子成長的每一天。
—
也許在別人眼中，
我只是離開了一份工作。
但在父親眼中，
他看到的是：
他的兒子，
沒有逃避責任，
而是用自己的方式，
撐起了一個家。
—
那天離開台南時，
我沒有特別說什麼。
只是心裡默默地想：
謝謝你相信我。
有些肯定，
不需要掌聲，
不需要證明，
只需要一句話，
就足以支撐一個人，
走很遠很遠。
—
Zhou Myung-ming, Daniel Zhou, the sword master.
The sword points to the heaven, and there shall be no change in fear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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